MEMECMO:把 GEO 從一句口號做成可測量的產品
一個 AI 產品是怎麼長出來的:商業價值的乘法公式、我們三次修正自己的指標口徑、判定層的假陽性、如何培訓「AI 員工」,以及為甚麼只挑某些行業深做。
更新於 2026-09-22
先給結論
- MEMECMO 是我們自己做的 GEO 平台:測量一個品牌在 ChatGPT、Claude、Gemini、Perplexity 與 Google AI Overview 的回答裡,會不會被主動提到、被怎樣描述、被誰比下去。
- 最難的部分從來不是調用模型,而是讓測量本身站得住:題目不能含品牌名,每個比率都要寫出分母,判定答案的那一層自己也必須被檢驗。
- 我們總結出的商業價值公式是乘法:基礎智能(API) × 工程交付(Vibe Coding) × 垂直職能資本(Domain Know-How)。任何一項接近零,結果就接近零——這也是通用大模型無法直接吃掉行業業務的原因。
- 可以自己核查:香港 GEO 平台上示範品牌的整次掃描是公開的,676 格、668 個有效回答,每個比率都帶分子與分母。
為甚麼做這個產品
2026 年,買家做決定前先問 AI 已經是常態。品牌方隨之發現一件尷尬的事:他們在搜尋引擎上排得不錯,但在 AI 的回答裡根本不出現——不是排名靠後,是壓根沒被提及。
市面上很快出現一批號稱做「GEO」的工具,做法大同小異:拿品牌官網和一批 SEO 關鍵詞,生成一堆含品牌名的問題,每天去問模型,然後畫出一條漂亮的曲線。問題是,當你在問題裡已經寫了品牌名,模型當然會提到它。這種測量是自我印證的,客戶據此做的任何優化都無法被驗證。
我們決定把產品的第一性原理定在測量上:先讓「AI 有沒有主動提到你」這件事可被測量、可被複現、可被第三方質疑,再談優化。這個決定貫穿了 MEMECMO 的全部設計,也是後來觀瀾 GEO 平台(香港)能把整次掃描公開的原因。
商業價值公式:為甚麼是乘法
商業價值 = 基礎智能(API) × 工程交付(Vibe Coding) × 垂直職能資本(Domain Know-How)
基礎智能是可以買到的:幾家實驗室的 API,價格逐年下降,能力逐月上升。它是必要條件,但它對所有人開放,因此不構成任何人的護城河。
工程交付是把智能變成業務人員用得上的東西的能力。我們內部叫它 Vibe Coding:以黑客松節奏、低代碼為底,幾週內交付一個能在真實環境跑通的最小可行產品,而不是半年後交付一份沒人打開的系統。
垂直職能資本是一家公司多年沉澱下來的行業判斷力:甚麼算一條有效線索、甚麼樣的合規表述不能碰、哪些說法會觸怒監管、某個品類的買家實際會怎樣提問。它無法從公開語料裡學到,因為它從未被寫下來過。
把三項寫成乘法,是因為現實中它們互相不能替代。只有 API 沒有交付能力,是 demo;有交付沒有職能資本,做出來的是通用工具,客戶用兩星期就棄;有職能資本不會交付,那些經驗就永遠停在人的腦子裡,無法被調用、被複製、被審計。
重新理解「職能資本」
- 職能資本(Functional Capital)
- 一家公司在長期經營中沉澱、但從未結構化的行業判斷力與工作方法。它存在於資深員工的經驗、過往案卷、內部評審的口頭標準裡,不在任何系統中。
生成式 AI 之前,職能資本的價值被低估,因為它只能靠人傳人,擴散慢但也沒人搶得走。生成式 AI 之後,情況反轉:通用模型把「通用能力」變成隨處可得的商品,於是一家公司還剩下的差異,幾乎只剩下它獨有的那部分判斷力。
所以我們不賣通用系統。我們做的是把客戶已有的經驗取出來、結構化、變成可以被智能體調用的資產——我們把這件事叫做「職能資本逆向工程」:不改變客戶現有工作流,先從歷史文檔、過往案卷與內容庫提取認知切片,建成他專有的知識圖譜,再用敏捷節奏交付可用界面。
在 MEMECMO 上,這件事具體表現為品牌檔案:一份逐條編號、全部來自客戶官方公開渠道的事實清單。它不是營銷文案,而是判定 AI 有沒有說錯話的基準。檔案越完整,「答錯提醒」越有價值;檔案薄,準確度這個指標就接近無意義——這一點我們後面吃過虧。
我們自己的職能資本:憑甚麼是我們做這件事
講完概念要落到自己身上。觀瀾智庫不只是 MEMECMO 的開發方,也是長期陪跑方,並且持有股權——先把這層關係披露出來,下面的話才好判斷分量。我們敢這樣綁定,是因為這件事恰好落在兩種資本的交叉點上。
第一種是工程落地能力。 前面那些規矩——可續跑的長任務、窄口徑的判定、失敗超過一成就不上線——不是寫在方法論裡的漂亮話,而是已經跑在代碼裡的東西。能把一次 676 格的掃描交給定時任務自動完成,靠的不是模型,是工程。
第二種是傳播基因。 創始人有二十餘年數字傳媒與傳播學背景,做過國內高曝光量的財經自媒體並擔任聯合創始人。這件事決定了我們對 GEO 的根本判斷:AI 可見度是傳播問題,不是標籤問題。買家會怎樣問、甚麼樣的說法會被複述、媒體與百科如何成為 AI 的依據——這些判斷無法從 SEO 工具裡長出來,只能從做過傳播的人身上來。題庫為甚麼不含品牌名、三個指標為甚麼必須分開,都是這個判斷的直接產物。
我們選擇深度綁定的合作方,看中的也是同一件事。 MEMECMO 創始人有二十年企業諮詢經驗,同時是投資人,在垂直行業裡積累了大量一手關係。這意味着在設計題庫時,我們能拿到真實買家實際會問的問題,而不是從關鍵詞工具裡猜;在落地階段,也能在行業內找到願意公開核查事實的對象。團隊裡還有跨國科技公司的公關傳播經驗,這段經歷直接影響了我們的交付選擇:與其做一套大而全的系統等半年,不如小步快跑,先讓一條業務線跑通。
把這些疊起來,MEMECMO 不是「一個團隊用 API 做了個 GEO 工具」,而是帶着行業沉澱造出來的產品:多智能體輪詢分工、每期掃描都在補強題庫、別名表與黃金樣本集,判定標準本身可被檢驗、可被替換。判斷力因此是遞歸積累的——這正是開頭那條公式裡最難買到的一項。
這也是我們與市面上兩類 GEO 工具的分界。一類是純算法工具,本質仍在算 SEO 的標籤,只是換了個名字;一類是把大廠模型的 prompt 封裝一層就上架,判斷力全部寄存在別人的模型裡,模型一換就漂。我們沉澱的是自己的數據資產與判定標準——它們不隨模型換代而失效。
下一步的方向是在這些沉澱上訓練專用小模型,把判定層的成本再壓一個數量級。這一步還沒有做,寫在這裡是路線,不是已有的能力。
GEO 到底是甚麼:三個指標必須分開
- GEO(生成式引擎優化)
- 讓品牌在生成式 AI 的回答中被正確提及與描述的一整套工作:測量現狀、找出缺口、修改可被 AI 讀取的公開資訊、再測量變化。
我們在產品早期犯過一個典型錯誤:把三個完全不同的指標混着說。後來強制把口徑分開,並要求每個比率在介面上同時顯示分子與分母。
- 出現率(Presence)= 點名該品牌的回答 ÷ 有效回答。每個品牌分別計算,所有品牌相加不等於 100%。
- 聲量份額(SoV)= 該品牌被點名次數 ÷ 所有品牌被點名次數。這個才相加等於 100%。
- 引用(Citation)= 回答附帶的來源連結中出現自有網域的比例。它衡量的是 AI 依據甚麼在說話。
這三者常被工具混為一談,甚至被寫反。2026 年 8 月我們自己的一份口徑說明就把出現率和聲量份額寫反了,直到用真實數據覆核時才發現。這類錯誤的代價不是難看,而是客戶會據此做出錯誤的優化決策。修正之後我們定了一條規矩:任何一個比率,在產品裡、報告裡、郵件裡,都必須帶着它的分母出現。
我們踩過的坑,和每個坑留下的規矩
以下每一條都來自真實運行,不是假設的風險。
- 判定層的假陽性。 最初讓模型一次判六個回答、順便標出「哪裡說錯了」,結果一次掃描標出 61 條錯誤。改成逐條核對——每個說法必須指名它與品牌檔案裡編號第幾行矛盾——之後只剩 1 條成立。規矩:判定要窄,要有可指向的依據,不能讓模型自由發揮。
- 品牌名會裂開。 同一家公司在回答裡以多種寫法出現,一次掃描裡出現過 232 個名字變體。我們在讀取時統一歸併,並且只在追蹤的 12 個品牌內部排名,否則一個被提到一次的小服務商會在情感分上排到客戶前面。規矩:排名要有明確的比較集合。
- 通用詞會污染數據。 「香港電訊商」這種泛稱裡包含了某家客戶的名字,機械匹配會把它算成一次提及。規矩:泛稱要顯式排除,別名表要人手審。
- 引擎會下線。 一次月度掃描跑到一半,供應商把我們用的某個模型下線了。規矩:模型清單要定期核驗,報告裡要寫明這一期用的是哪個型號。
- 額度會斷。 平台曾因為支付額度耗盡,在掃描中途把幾百個格子標成「失敗」,看板上呈現出一個幾乎為零的品牌——數據是錯的,但看起來像真的。規矩:額度類錯誤不算作「回答失敗」,格子保持待辦;一次掃描失敗超過一成就不上線,看板繼續顯示上一期。
這些規矩後來全部寫進了香港 GEO 平台的代碼裡。它們看上去瑣碎,但正是這些瑣碎的地方決定了客戶能不能相信你給的數字。
工程交付:把週期從半年壓到幾星期
傳統企業軟件的交付週期是半年起跳,因為它假設需求在開工前就能說清楚。AI 產品不成立這個假設:模型的能力邊界只有跑起來才知道,客戶也只有看到介面才說得清他真正要甚麼。
我們的做法是把交付拆成「能停下來」的階段:第 1–2 週做靶點診斷,產出一份結構化評估報告;第 3–4 週交付第一個垂直業務的智能體介面,在客戶真實環境裡跑通;第 2–3 個月橫向擴展,把零散的智能體串成協同工作流。客戶可以在任何一個階段結束後停下,並且手上已經有拿得出手的產出。
與此對應的是一條技術紀律:長任務必須可續跑。GEO 的一次完整掃描是 676 次外部調用,單次雲函數最多只能跑五分鐘,所以整個掃描被設計成可以在任何一步中斷、下一次從中斷處繼續——而不是從頭再來。這條紀律讓我們敢把掃描交給定時任務自動跑。
如何培訓「AI 員工」
把智能體當同事而不是當函數,是產品培訓裡最有用的一條心法。同事需要職位說明、判斷標準、覆核機制和上崗考核,智能體一樣。
- 職位說明要寫死。 每個智能體只做一件事,輸入輸出固定。「順便幫我看看有沒有別的問題」是事故的開始。
- 判斷標準要可指認。 不要問「這個回答對不對」,要問「這句話與檔案第幾行矛盾」。前者得到意見,後者得到證據。
- 上崗要考核。 我們維護一份人手盲標的黃金樣本集,任何一次更換判定模型,都要先在這份樣本上跑一致性檢驗,達標才允許替換。模型換代是常事,判定標準不能跟着漂。
- 低置信度要交回人。 判定結果帶概率時,低於閾值的一律交人手覆核,而不是讓系統自己拍板。
- 錯誤要留痕。 每一條判定都要能回溯到原始回答和依據,否則客戶問起來你只能說「模型是這麼說的」。
客戶側的培訓同理。我們交付的介面刻意做到零學習成本——業務人員用自然語言就能調用後台分析——但我們同時要求客戶指定一名對接人,負責確認品牌檔案和題庫。因為職能資本在他們那邊,不在我們這邊。
為甚麼只挑某些行業深做
我們主動放棄了一些看起來很大的市場,標準有三條,缺一不可。
- 買家會真的問 AI。 電訊、家居寬頻、跨境消費品這類決策,買家會在 AI 裡問「邊間最抵」。而有些行業的採購完全走關係與招標,AI 可見度再高也影響不了成交。
- 問題可以不含品牌名。 一個行業必須存在自然的品類問法(「香港中小企應該選哪家商業寬頻」),測量才不是自我印證。
- 事實公開可核。 品牌檔案的事實必須已經公開在客戶自己的官方渠道,我們才敢用它判定 AI 說錯。事實不公開的行業,準確度這個指標做不了。
還有一條邊界是我們主動劃的:只做出海方向,不做中國大陸境內的 AI 引擎優化。原因不是技術,而是這套方法論的前提——公開可核的事實、可被第三方複現的測量——在不同的資訊環境裡成立程度不同。與其在兩套規則之間妥協,不如把一件事做到能被驗證。
現在可以被核查的部分
方法論的說服力不在於講得漂亮,而在於能不能把自己的數據攤開給人看。以下三樣任何人都可以自己去查。
關於準確度我們要補一句實話:示範品牌那次掃描的準確度是 99.8%(600 / 601),但當時的品牌檔案只有 13 條事實。所謂「準確」,很大程度上只是「沒有可以拿來對照的事實」。這就是為甚麼建檔階段的工時值得單獨收費——檔案的密度直接決定了這個指標有沒有意義。
如果你也要在 AI 時代做產品
- 先把測量做對,再談優化。 測不準的優化沒法驗收,客戶遲早會問你要證據。
- 每個比率都帶分母。 這一條能擋掉一半的誤解和絕大部分的自欺。
- 判定層自己也要被判定。 誰來檢查檢查者,這個問題必須有答案。
- 把交付切成能停下來的階段。 客戶隨時可以停,你才敢承諾得具體。
- 護城河在客戶那邊,不在模型那邊。 你的工作是把它挖出來、結構化,而不是用通用能力覆蓋它。
常見問題
- 觀瀾智庫和 MEMECMO 是甚麼關係?
- 觀瀾智庫是 MEMECMO 的開發方與長期陪跑方,並持有股權。之所以願意這樣綁定,是因為雙方的資本互補:觀瀾提供工程落地與傳播判斷,MEMECMO 創始人帶來二十年企業諮詢經驗與垂直行業的一手關係。這層關係在本文中一併披露,供讀者判斷文中結論的分量。
- GEO 和 SEO 有甚麼不同?
- SEO 優化的是搜尋結果裡的排序,GEO 關心的是生成式 AI 在回答問題時會不會主動提到你、怎樣描述你、引用了誰的資料。前者的結果是一條連結,後者的結果是一段被用戶直接當作結論的文字。
- AI 可見度怎樣測量才可信?
- 三個條件缺一不可:題目中不出現品牌名(否則是自我印證);題庫固定下來,逐期使用同一套;每個比率都寫出分子與分母。我們還要求同一題用多種問法、跨多個引擎提問,以降低單次回答的隨機性。
- 「職能資本」具體指甚麼?
- 一家公司長期沉澱、但從未被結構化的行業判斷力:甚麼算有效線索、哪種表述不合規、買家實際會怎樣問。它不在任何系統裡,因此也無法從公開語料中學到——這正是它在 AI 時代變得更值錢的原因。
- 為甚麼商業價值是乘法而不是加法?
- 因為三項互不替代。只有 API 沒有交付能力,停在 demo;有交付沒有行業判斷,做出來是通用工具;有行業判斷不會交付,經驗就困在人腦裡。任何一項接近零,乘積接近零。
- 做一個能用的 AI 產品要多久?
- 按我們的分階段做法:1–2 週完成靶點診斷並交出評估報告,3–4 週交付第一個能在真實環境跑通的介面,2–3 個月擴展成協同工作流。每個階段結束都能停,並且已有可驗收的產出。
- 為甚麼不做中國大陸境內的 AI 引擎優化?
- 這套方法論依賴兩個前提:事實公開可核、測量可被第三方複現。我們選擇只在出海方向上做,把一件事做到能被驗證,而不是在兩套不同的資訊環境之間折中。